我是在你身上爱着我往昔的痛苦,还有那我的早已经消逝了的青春。

 

【APH】【露中】一段废稿

就……没然后了啊……!

Bluefarewell:

整理文档翻出来的一些废弃选段,一年前写给冬日梦幻的。涂鸦而已,不收入本子。



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要去哪里,总得有那么一次机会在俄罗斯搭上这沉重、庞大、有些笨拙的铁皮盒子,旅费可以忽略不计,乘务员的糟糕心情也不算在预期之内,只要抬头看看悬挂在铁架上、标着目的地的那块在风中飘摇显得无辜的吊牌,将写有“Москва—Санкт-Петербург”或是管他什么的车票交给乘务员,然后,搭上车。比如现在——莫斯科发往彼得堡的夜车,九点启程。

他上了车。如释重负般地,列车飞驰,轨间发出钢铁摩擦的脆响,一路追随着这荒凉、肥沃、充满顽强生命力的大地。窗外大片原生状态的草坡,在夜色里看不真切,伴着颠簸的节奏在玻璃上流窜的、爪牙纠缠的黑影有如群魔向他扑来。从熟悉的莫斯科出发,长达数小时的旅程单调而漫长,将自己困在这狭小颠簸的空间里(好在还有窗户),伊万闭上眼睛,把鬼怪抛在脑后,脑袋困顿地抵在玻璃窗上。他要回到他的另一个城市,静止如童年。

对他来说这里太熟悉,就如已经无数次在眼前重现的那样。脚步已经随着思绪挪了过去,这是青铜骑士,这是夏园,这是冬宫,这是涅瓦大街。远处泛着微光的河面无比寂静,街上的行人对伊万友善地点头,湿淋淋的路面就像整个儿在涅瓦河的雾中洗过了一遍在脚下展开,无论过去多少年仍是这样。或许有什么会有点不同,比如穿过城中小巷,道路尽头女皇钟爱的宫殿镶着金色的外衣,现在已经枯萎褪色。这曾是她的骄傲。或是河面尽头那艘静静停泊的战舰——它一闪而过,亮起枪炮与火光的过去已经不存在于这个时代。只有在看到它的瞬间时,他才脱口而出那个失去了音节的名字:“列宁格勒。”

可列宁格勒是什么?他自嘲地笑笑。

终究又回到这里了,列宁格勒是个梦而彼得堡属于西方,不管曾经怎样抗拒——这不就是那位铁腕皇帝希望交给他的城市?这不就是,他迈开步伐向遥远的欧罗巴公主一步一步靠近的城市?他回想起自己远得记不清了的少年时代,站在窗前,手指在雾气朦胧的窗玻璃上划出一道,看外面的景象透过玻璃慢慢模糊。它们的轮廓被扭曲,有如一座形状怪异的、漂浮在晦暗镜像中的虚幻之城。新的国都,河上堡垒。一切都跟遥远的欧洲一样。只有在这里,他才能恍惚自觉自己不像个俄罗斯人。

“您还不愿接受我吗?”

少年隔着海,看着站在另一方的人们。

“我努力向您靠近。我从古老的国都走向波罗的海温暖的港口,我把巴黎和罗马的影子刻在自己身上。您看,我建造了一座令您也会惊叹的都城,所有的桥梁都通向那里,所有的诗人,都涌向她的街头……”

“可你并不是我,无论如何希望,”弗朗西斯抬起高傲的下巴,带着半怜悯半鄙夷的目光看了这少年一眼,“回去吧,小伊万。属于东边的孩子。又或许,我应称您为‘罗斯’。”

于是少年迷惑不解地转身离去,身上的西式礼服仍然笔挺,那是不久前做给他的。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拒绝自己。于西方而言,他那么格格不入。

他又来到了街上。通往住地的街道两旁有积雪的黑铁皮吊灯,它们还没亮起——夜色没有来临。可在冬天,要等待的时间并不久。伊万总觉得那尽头会有个什么人。不知为什么,他的命运始终在冬天被改写。广场上十二月党人飞奔而过挥刀砍向青铜骑士,转眼,又是1905年。他糊里糊涂的。现在空旷的街头时光倒流,充满了拥挤愤怒的人群,他看着工人们逆行着从身边走过,举着教皇旗幅和沙皇画像,嘴里呐喊着要去冬宫呈递请愿书。前线的士兵们几人共用着一支枪,饥饿和严寒在城里肆虐,他们说,要改变!可过不久,俄罗斯知道,也不过是又将被鲜血浸染。于是他慢慢走开,但背后鲜红的旗帜已经树了起来,崭新的一望无际的命运,又一次在面前呈现。这个城市不断地交给他新的梦境,一个又一个,晦暗的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,每一个都像是馈赠,每一个又都像是嘲弄。

他继续走,这里已经教给了他新的路。他背对着落下的炮弹炸响的烟雾和山丘上的堡垒,踏过将东与西的空间标明得支离破碎的版图,向东方走去。要找的那人背对着自己,转过身来,对他不发一言。之前自己带来的回忆怎样也没法说令人愉快,伊万清楚这一点。王耀在灯下戒备地看着自己,太久的磨难让他看起来显得虚弱,眼神仿佛是在问这次你又要干什么。他停下了脚步,想不出措辞,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。王耀条件反射地后退,可下一秒,迎来的不是想象中的推搡或别的什么,只是一席血色——他甚至都没有碰到自己,一面红色的,像鲜血一样的旗帜,盖在他的肩头。

他仍那么站着,紫色眼睛无辜地眨着就好似他们之前从不曾有芥蒂。紧接着一双手,颤抖的十指,像盲人初次触摸到从未见过的东西,静静地覆了上来。面对面地,王耀的手指由上而下抚摸着他的眼睛,带伤痕的颧骨和嘴唇。黑眼睛中仍带着疑惑,直视着他,像是这样就足以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。

伊万听到对方无声地说,我可以相信您吗?

然后什么都消失了,影子从指间飘散如同灰烬。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书桌上凌乱的报纸和蜡烛,就如大梦初醒。从窗外望去,街上已经是1991,一夜之间混乱如初,坦克开上了街头,人们神情惶恐,议论纷纷。时代的结束带来新的命运,总归是这样,他不会被消减,不会被摧毁,尽管代价是那一个个离他远去的,记忆里的背影。

他打开房门,手里握着那张纸,踉跄着,走过熟悉的街道。排队买面包的人群陌生地看着自己,这是哪里?万城之城。所有的桥梁都通向那里,所有的诗人,都涌向她的街头……

那张写着模糊不清的字的信纸飘落在地上,它已经烧掉了一半,最后完全成为灰烬。

“醒醒,您到站了。”

同行人叫醒了他,火车上暖气的热潮令人困倦,身体蜷缩在靠窗的温暖角落里像临时搭起的巢。年轻的同行者们陆续地起身,拿下行李,踱步,笑谈。不顾这脸上还带着大梦初醒表情的奇怪青年。

他走出车站,远处高大的钟楼敲响了时间,是时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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